涂毒禪師。

名智策。

祖籍天臺陳氏。

幼入塾強(qiáng)記。

父攜游桐柏宮策。

見古石相。

問曰。

此為誰。

其父曰。

周之義士伯夷叔齊也。

策低首。

良久曰。

審如是。

則人世富貴不足取矣。

父奇之。

又過護(hù)國寺。

遍觀僧寮佛舍。

恍憶前因。

堅(jiān)求脫白。

父亦不阻其志。

遂為大僧。

首謁國清光。

光指見萬壽圓。

圓曰。

甚處來。

策對曰。

天臺。

曰。

見智者大師么。

策曰。

即今亦不少。

曰。

因甚在你腳跟下。

策曰。

當(dāng)面蹉過。

圓曰。

上人不耘而秀。

不扶而直。

款之不可。

聞云巖游老人退居武寧。

策趨求依。

道經(jīng)云居。

阻雪月馀。

偶聞板聲大悟。

不俟霽。

達(dá)武寧。

適游庭坐。

乃指策曰。

何處見神見鬼來。

策曰。

打破虛空。

全無把柄。

游搖手曰。

未在。

策曰。

東家暗坐。

西家廝罵。

游大喜曰。

他日起家。

一麟足矣。

于是親侍。

久之辭應(yīng)雙徑。

游謂策曰。

闡揚(yáng)一代時(shí)教。

必須福與慧齊。

汝福不逮慧。

吾為汝憂。

策對曰。

惟愁己眼不明。

己眼若明。

即獨(dú)對圣僧吃飯。

何歉焉。

游以為賢。

既而果策一人大唱黃龍之道。

蓋游初為儒生。

不屑貢籍。

棄名。

出成都。

道遇黃山谷。

山谷見游風(fēng)骨不凡。

乃同舟下江陵。

竟染衣匡廬。

而投機(jī)于湛堂準(zhǔn)。

準(zhǔn)之師真凈文。

文師黃龍南。

是南為游之四世祖也。

游年九十三。

退休武寧。

扁曰典牛。

典牛之戶。

無冗履閒。

和牧牛頌。

寄張無盡居士。

其頌曰。

兩角指天。

四蹄踏地。

拽斷鼻繩。

牧甚屎屁。

無盡發(fā)笑曰。

狂翁故態(tài)也。

策主叢席。

其拈提大類湛堂。

操重堅(jiān)勁。

又似黃龍。

故黃龍三關(guān)之旨。

至策為之一新。

嘗舉教中道。

若以色見我。

以音聲求我。

是人行邪道。

不能見如來。

雖然恁么正是捕得老鼠。

打破油甕。

懷禪師道。

汝眼在甚么處。

雖則識破釋迦老子。

爭柰拈?舐指。

徑山則不然。

色見聲求也不妨。

百花影里繡鴛鴦。

自從識得金針后。

一任風(fēng)吹滿袖香。

又曰。

一見便見。

猶隔鐵圍。

玄沙老漢腦后痛錐名高。

豈在鐫頑石路上。

行人口似碑。

慶元庚申秋。

上堂撫法座曰。

此床子我不復(fù)臨矣。

汝等當(dāng)以文祭我。

明日沐浴。

更衣端坐。

命供頭設(shè)祭。

弟子如命。

鞠躬拜跪。

宣其文。

策傾聽。

至尚饗。

為之一笑。

遂引聲曰。

四大既分飛。

煙云任意歸。

秋天霜夜月。

萬里轉(zhuǎn)光輝。

竟化。

贊曰。

眇視報(bào)緣。

獨(dú)尊道眼。

盛衰之跡。

何足浼焉。

此蓋中峰贊公生平之略也。

或怪公大泄典牛之氣。

門士如云。

全不肯諾。

豈王刀有異耶。

抑精金躍冶乎。

雖然不肯諾中即肯諾矣。

末法覓人肯諾。

起自雌黃。

哀哉。

釋智策，字涂毒，天臺陳氏子。

生而聰敏，卓邁群兒，不樂世華，潛思寥廓。

幼依護(hù)國楚光落發(fā)，授以僧儀，一缽蕭然，研窮三藏。

首造國清寂室光公，灑然有省。

次往明州，謁萬壽大圓禪師，問：“甚處來？

”曰：“天臺。

”圓曰：“曾見智者么？

”曰：“即今亦不少。

”圓曰：“因甚在汝腳跟下？

”曰：“當(dāng)面蹉過。

”圓曰：“尚人不耘，而秀不扶而直也。

”一日，辭圓出門，送之，拊其背曰：“寶所在近，此城非實(shí)。

”策敬諾。

欲往豫章參典牛游，道由云居，因風(fēng)雪塞涂，無客進(jìn)履。

越四十二日午，聞板聲，豁然大悟。

及造典牛之門，牛獨(dú)指策曰：“何處見神見鬼來？

”策曰：“云居聞板聲來。

”牛曰：“是甚么？

”曰：“打破虛空，全無柄靶。

”牛曰：“向上事未在。

”曰：“東家暗坐，西家廝罵。

”牛曰：“嶄然起出佛祖，他日起家，一麟足矣。

”后住雙徑，大宏典牛之道，四方學(xué)者鱗布猬集。

將示寂時(shí)，為文以祭，自危坐傾聽，至云尚饗，為之一笑。

后兩日，沐浴更衣，集眾說偈曰：“四大既分飛，煙云任意歸。

秋天霜夜月，萬里轉(zhuǎn)光輝。

”泊然而逝，塔全身于寺東岡之麓。